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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在诺敏河边(续六)  

2011-04-01 18:49:5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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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斡尔族采摘(码日勒)

诺敏河自北向南奔流而下,可是到了我的家乡却放慢了脚步。也许是两岸鸟语花香的景色,也许是松嫩平原徐徐的春风;诺敏河放慢的脚步踏出了无数块大大小小的平原绿洲。正是这些平原绿洲创造了家乡水草丰美的自然环境。这狭长却绵延上百里的沃野生长着许许多多野菜和草药,这也许就是我的家乡采摘盛行的根源。

当春风拂过柳枝,白绒绒的毛毛狗刚刚吐出来,桔梗花的五片蓝色萼片还像一个小球的时候;小溪边向阳的地方就会滋出一簇簇嫩绿的小苗。再过几天嫩叶就展开了,活脱脱像野蒿子但仔细一看茎干是嫩绿光滑并没有野蒿子样有白毛,这就是达斡尔族人都喜爱的野菜柳蒿芽(坤米勒菜)。

采摘柳蒿芽是诺敏河流域的达斡尔人这一年采摘的开始,随着季节的更替采摘从河套向山里转移最后是以采榛子(楚楚)结束这一年的采摘生产。

柳蒿芽多是生长在湿润的沿江沿河地带,春天采摘柳蒿芽的时候顺便把渔囤子扔到泡子里。等到采满一兜子野菜再回来收起渔囤,一顿风味独特的柳蒿芽炖柳根鱼就在晚餐的饭桌上飘出诱人的香味儿。

采摘柳蒿芽的季节还有一种在向阳坡生长的野菜叫山莽格(莽格斯),野菜采摘季拉开了序幕。各种野菜陆续登场,野小葱,野韭菜(瓜格斯)黄花菜(GI洛奇),山芹菜(昂果洛)等等。其中野韭菜开花以后还要采摘花儿磨成韭菜花(索日斯)。

野菜采摘除了吃鲜以外还要晒干以备冬季食用。

现在柳蒿芽已经在很多地区都已成为野生珍品来销售,可是我家乡的人们还仅仅做为自己的消费品。家里有人在外边工作的,就像我妹妹总忘不了在冬季的时候给我们寄上一包干柳蒿芽。一包轻轻的干菜千里迢迢寄到我的手里,承载着沉甸甸的亲情和乡情。

达斡尔人采摘多是妇女的事,男人概不参与,特别是春季采野菜男人忙于春耕无暇顾及。

夏季采摘的项目就更多了,有野果稠李子(MOI芦),山丁子(胡列),都柿(讷日)等,还有野菌类如木耳,蘑菇,猴头菇等。

采摘野果的活动除妇女外也有儿童参与,而采摘野菌类活动则有男人参与。野菌类大多是雨后才生长而雨后正是农闲的时候(刚下完雨地太湿下不了地)所以有男人参与。

写到这儿的时候我已经无法把握键盘,儿时那一幕幕欢乐的情景无法在脑海中抹去。

那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星期日,我妈妈约了邻居的几位大妈,婶婶一起去后山采稠李子和山丁子。我在文章开头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后山,后山并不高但是树林茂密。有杨树,稠李子树,山丁子树,野梨树(阿里米)周边还有很多榛子树。野梨树的果子不好吃但是味儿很香,成熟后很远就能闻道。妈妈们每次去后山的时候都会带着我们一是给我们放松的机会,同时也期望通过这样的活动让我们了解自然,了解保护和发展自然的方法。

采野果可以上树折细枝,也可以用镰刀割细枝,但是绝不能带斧子砍树。假如谁要是带斧子砍树了一定得到严厉的责罚,而这种责罚不仅是来自于家长。

我和几个小伙伴像一只只小猴般爬上树梢用镰刀割下细枝扔给自己的妈妈,而妈妈们则飞快的把那些晶莹剔透地像黑珍珠一般的稠李子摘下来装进桦树皮桶(绰古罗)里。我们几个小伙伴看看树下的妈妈们忙着就开始坐在树杈上吃上了,等到下边喊我们的时候我们的嘴唇和舌头已经被稠李子浆果染成了黑紫色。我们又忙着割了一阵就悄悄的消失在林中。

因为在这个季节除了稠李子等果实吸引我们以外树林子中还有山芹菜(防风)的茎杆是我们的最爱。这时候它的茎杆有3厘米粗细,在中间节的地方割下来后可以做成水枪。 

山芹菜的茎干每30多厘米处有一个结,结上包着一片叶子。包结处是一个大大的包囊,露水顺着叶脉进入包囊。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天然小水塘,所以这里住着一位非常漂亮的小青蛙。它通体翠绿和周围的树叶草叶一样,只要一跳进草丛中一眨眼间就不见了。我们从小在大人们讲述的故事中就知道那是一个吃害虫的生物,所以没有人伤害它。

我们每人都割了三四个水枪筒后纷纷向自己的妈妈告假回去做水枪。妈妈们其实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是佯装不知道而已。

“别因为玩而吵架,更不许相互谩骂打仗”每一个妈妈都在不厌其烦的告诫着自己的儿子,可是妈妈的话还没说完我们却已经在自己的“战场”上了。

采木耳,猴头蘑的季节是多雨的季节,所以雨休的男人们会加入到采摘的行列中。采木耳,猴头蘑是很累的。一个是出去到很远的山里,再者采木耳的时节经常会碰到下雨,有时候会浇得浑身湿透。更可怕的是因为阴雨天没有太阳不好辨别方向很容易走错路,这就更需要男人帮着背阴沉的湿木耳,发挥其熟悉山路,山形的特长在密林中找到回家的路。

进入伏天后就可以采蘑菇了,我家那儿最受欢迎的当属紫花脸和白花脸两种蘑菇。榛蘑次之。

紫花脸和白花脸蘑菇生长在草原上,远远望去草原上呈现出一个圆圆的圈子,就好像用巨大的圆规画上去的一般。圆圈边上的草比其他地方都长的旺盛呈深绿色,低下头窥视草丛中你就会发现地上一簇簇紫色的白色的小伞盖正在把馥郁的香气送进你的鼻腔里。

一个蘑菇圈就能采到一两个手提筐子的蘑菇,这就足够满足采摘者的愿望了。达斡尔人采摘从来都是不贪多,因为这些东西在我们那儿从来就没有成为商品。即使后来这些东西变成了稀罕物很值钱,也没有达斡尔人把它拎到城里的集市上出售。

采榛子是一年中最后一项采摘了,大多是妇女去采摘晚上男人们套上马车或牛车去接。榛子采的时候硬壳外边还包着一层绿皮(道乌),等到晒干后就自动脱落了。但是不成熟的榛子即使晒干了这层皮子也不好脱落。

榛子属于无花果,小时候看到很多果实都是先开花后结果。就问大人,“榛子为什么看不到开花就结果了?”大人们说:“榛子开花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得见的,只有有福之人或有缘之人才可以看得见。”然后就给我们讲有缘有福之人看到榛子开花的传说故事。

现在听说村子附近的榛子灌木林都被毁掉开荒了,几乎都没地方采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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